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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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博士 董志强
画家郭关以其奇幻清灵的工笔山水著称於画坛,他的作品以独特的审美视角用中国画手法呈现出一个个心象意境,这是中国画在21世纪探索的典范。其作品脱化传统技法符号,手法丰富多样,但都为营造画面效果服务;在审美取向上开拓了一片以“禅”为人文根基的奇幻山水领域,郭关著眼於中国传统文化,深知艺术若脱离传统哲学之母体,势必导致作品精神力量的缺失,陷入一片虚无、漫无目的、毫无意义,这也是不少当代艺术作品苍白空洞的弊病核心,郭关以禅观的视角诠释世间万物,山山水水,花花朵朵,人物走兽,天堂地狱……众多题材在他的作品里都有可能出现,但都能以统一的风格呈现於世人面前,这是进入一个“大风格” 的创作境界。从艺术的源泉——思想上,找到属於自己的领地,在这片领地上,郭关任意栽种心灵的果实,不受题材限制,也从不受技法围囿,这是艺术风格体现的高境界 ——是一种心灵的风格、思想的风格、意境的风格。一种奇幻空灵,而又富有现代浪漫气息作品在郭关笔下不断的产生,一张作品即有一个独立的意境,配以郭关的诗作,一张作品就成了郭关心灵里一棵独立的菩提树,生命盎然,那么富有诗意,每幅作品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一段深奥的禅理,他在近作中题诗“一钵绿水一钵天,无量清心玄悟间。稽首西天三昧印,红尘幻影化轻烟,”这幅作品完全是借以灵山幻水在叁悟禅理,仰观星空宇宙,俯察生灵万物,在无量清净的叁悟中,山山水水仅为钵中缘物而已,以禅来悟万物,红尘幻影皆为过眼云烟,这不仅是郭关作品的深奥语境,更是郭关一种处世的态度,一份避世的清净心,他的作品里没有世事的纷扰,没有政治寓意批判,更没有小情小调的发泄,有的是超时空的一种思想,感受到的是一瞬间美的永恒,更是一种大气的张力,仿佛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都在一个时间维度里同时存在,作品奇幻的结构也寓意著世间万物皆为“梦幻泡影”“万法皆空”,郭关以作品存在之“有”揭示世间之“无”。根本禅理“八正道”中“正见”,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磐寂静,即是说,我们所处身心世界和环境,是虚幻无常的幻景,亦没有真我的实体可求;彻见无常,实证无我,便是涅磐,便是寂静的圣境,这是修行佛法的目的,郭关即以绘画来阐释著深奥的禅理,其作品物象之奇幻,之丰富多变不正就是阐述著禅的“虚幻无常”吗?其营造出唯美、寂静、平和的意象又不正是禅的“涅磐寂静”吗?当作品有了精神力量的支柱,它就肯定是感人的,郭关正是以超脱的心境从繁乱的尘世中看透人生,化思想为动力,创作出一幅幅感人的画面。他用画笔描绘出了人们梦寐以求的地方,每个人的心灵都想到达的圣地。
在多年的绘画创作中,郭关形成了自己的绘画思想,长期从事著绘画理论研究,在中国画笔墨之争中,郭关清楚的认识到笔墨并非中国画的全部,笔墨的高度也基本由古人攀登到了顶峰,中国画需要发展就必须在笔墨之外查找出路,当中国山水画大流还在以笔墨为中心时,郭关就以这样与众不同的美学思想进行著创新,涵盖了颜色创新、构图创新、风格创新、题材创新等等,这从美术发展史的角度来看是非常正确的,也是非常具有前瞻性的。郭关在绘画思想上强调放眼未来,广博众采,吸收其他画种长处,强化绘画语言优势,但在内在功力上却非常强调传统,他多年来一直深入宋元绘画研究,从其古意山水即可看出他深厚扎实的传统功力,郭关常常教导学生:“传统,是一个很宽范围的定义,做为画家研究绘画传统只是完成了一部份,绘画是门艺术,不是简单的技术,艺术的源泉就是思想,所以画家应该从思想上进行充电,应该深入研究中国传统哲学,做画家必须做一个“文人画家”,否则只是画匠之流而已,特别是在文人普遍缺失的当代。然而传统意义上的文人画是不考究画面功夫,注重画外功夫;而我们当代画家的要求应该不仅要考究画上功夫,而且还要考究画外的文人功夫”。郭关这样的提法可谓反传统而高於传统,严於传统,他也正是持之以恒的在这样高标准、严要求下身躬力行。在人们印象里,似乎水墨写意画才是文人画的专利,然而郭关的作品却正如画家姜坤所说的属於“ 工笔重彩文人画”。这是把工笔院体绘画与人文精神结合的产物,比传统意义上文人画更具专业性,在绘画上更具有学术性。对於艺术的追求,郭关常说:“其时我们不应该执著於把艺术做得有多高,非得学多少东西,也不必在意於多少成就,即使满腹经纶、名利双赢,生前只是梦幻泡影,死后亦化为一把黄土,乐於此道,仅此足矣”。
郭关不仅乐於“画道”,更乐於“琴道”,常常在清净自在中醉心於幽操雅弄,他嗜琴如命,终日爱不释手,宁可食无菜不可居无琴,对琴有著与生俱来的天赋,但郭关之琴少对人弹,因琴古有五不弹:不焚香不弹、遇风雨不弹、不正座不弹、不衣冠不弹、对俗人不弹,如遇知音则无处不弹耶。郭关亦常言“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其大音希声、古淡冲和的风格与时代的繁华喧嚣格格不入,古琴作为中国传统之“道器”,在当代已几临绝迹,难怪乎郭关心生孤独与寂寞,我有幸听其抚琴,可谓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一种美的享受,在弦间指下同样能感受到他画作中的意境:香烟缭绕,在沉浑松透的琴音中,一股安宁的古意顿然生起,滚拂勾抹间激荡起的韵律足以透过心灵,直达心底,令心神摇荡,清澈纯净的泛音更是仿佛平湖中滴入雨水,一股宁静与悠远莫名而生,郭关爱弹梅花引,三段重复的泛音形象的表达出梅花傲雪凌霜,寒香冷临的风韵,往来呤猱中尽现梅花柔顺清和、从容圆转,长锁短唤中又似梅蕊迎风摇曳,一派高雅素洁,清奇古淡的音节,听之恍然身处孤山月下,萝浮道中,若真有暗香浮动,俨见疏影横斜,能长日醉心於此,夫复何求呢。郭关长期以来深入琴学研究,与老琴家探讨古指法,对比度各类谱本,演奏打谱之余还尝试琴曲创作,特别对古琴美学研究有其独到的见解,他从道家思想出发探讨古琴美学,从老子“淡兮其无味、大音希声”,庄子“法贵天真”等道家音乐审美取向,引申出历代古琴美学风格,诠释其间的渊源、发展。郭关又从儒教、佛教的角度阐释古琴美学的演绎,归纳出各类古琴美学,近日郭关又将古琴美学与中国画美学进行对比度、归纳,这将是对中国传统美学史上空白的填补,也是现代人对古琴美学一次全新角度的审视。
郭关每日苦学清修,虔诚理佛,与琴为伴,习文练武,呤诗作赋,过著清净自在地生活,在日益喧嚣的社会中,正是需要闲云野鹤般的艺术家去探寻心灵的美好之旅,栽下憧憬的种子,所绽放出来的必是有如圣洁的清荷,出淤泥而不染,高贵和雅,给人留下的是一份宁静与崇敬!
美学博士 董志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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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琴协会理事 李伯俞
初识郭关是在十多年前琴社的雅集上,记得他少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琴友们的高谈阔论,似乎他只听琴,弹琴,不论琴,偶尔客气的与琴友交流一些演奏上的问题,若遇到琴友们争论诸如“古琴艺术如何融入现代社会?”之类的问题上,待众位争论完了之后,他会淡淡地、但极富建设性的说出自己的观点:“古琴艺术的发展可与现代西方轻音乐元素结合在一起。”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一位颇有古文人风度的琴师,长发掩面,谈吐不紧不慢,不喜高声大调,温文尔雅。听他抚《平沙落雁》、《鸥鹭忘机》等曲,音韵张驰有度,方圆兼备,指法柔劲,气韵高古,意境悠远,大有林下之风,心中暗暗佩服他琴音里所蕴藏的高深内涵。偶尔一次应郭先生之邀至其斋舍,方惊其为一大画家,在其琴桌旁品茶听音,甚是雅趣,墙上挂著一幅丈二工笔山水,创作接近完毕,作品直取宋元气象,极具宋元山水的磅礴气势,似为太行景色,取远景,古黄色,满构图,下为泉流溪涧,中间一圆浑巨山挺立,巨山顶为平崖。作品上为远山,脉络迷莽,杂见几颗远松,挺拔多姿;整幅作品颇具大山压顶的雄强之势,磊磊落落,气象辉煌。山石、树木刻画入微,数毫米小树仍可辨前后小枝,细看,其树枝似有郭熙遗风,而枝尖又似有李成的圆劲,树干又似有范宽的雄强,树根又似黄秋园之法;其山石皴法已无法辨析为哪家哪派,斑斑驳驳,点线杂横,但又似乎可见披麻、乱柴、斧劈之痕迹,非常形象的表达出了山石的形象,阴暗分明,质感逼人。此作融古法为一炉,得宋元山水之神,而又全无宋元山水之形,境象虽非常高古,却又有非常现代的山水审美元素,可以看出郭关在山水画上精深的造诣与独到的艺术见解。在谈话中,郭关淡淡地说:“当代山水画坛缺少宋元气象的作品,宋元山水在历史上是个高峰,中国山水画中所谓的 “正大气象”“中国式风格”的精髓我看在宋元绘画里面占大部份,我要试试用21世纪的语言把宋元的山水气象翻译出来……”作品看上去很费功夫,非一二月能成之,但他说起来却是如此轻松,如此淡然。我在他的琴音中细细品味著他的作品,越发感觉到郭关的“艺术野心”,看似文弱的他心中却有如此悠游万岳、气吞山河的傲然气质,令我油然起敬。那次的交流,我们也仅限於品茶、弹琴,郭关在我眼里他仍是文文静静,话不多,待客热情周到,他是很典型的古文人式生活与性情。
自此通过几次雅集,慢慢我们就成了好友,一个雨夜,我仍应邀到郭关斋庐品茶,一进门,墙上的作品已经不再是上次所见的那幅古意山水,而是一幅如梦似幻的重彩山水,构图造境非常现代,看著仿佛步入天堂仙境,山石云水、草树屋舍接近於符号性,而却是唯美的表达,光影迷离,意境奇异浪漫。我惊问:“这是谁的画?如此的独特?”,郭关仍是淡淡地说:“这是我的工笔重彩山水”。他一边为我倒茶,摆好琴,点香炉,欲与我琴箫合奏,这次我已无心与他弹琴品茶了,我一定要与他好好聊聊绘画,我九十年代初弃画从商,但仍无法割舍心中的绘画情结。在表明我以前也是从事绘画后,郭关眼睛一亮,开怀大笑起来,引以为知已,几道茶毕,从音响里飘来的是西方的轻音乐,班得瑞、神秘园、凯文柯恩……郭关指著墙上的画说:“这是我的主要创作方向系列作品,也就是所谓工笔重彩山水,……” 我也通过几年院校美术学习,深知重彩山水在文人画兴起之后就一直走向了衰落,唐宋之后,各朝各代都仅屈指可数重彩山水画家,自王希孟《千里江山图》之后,似乎对於重彩山水再无深刻印象,而在21世纪的今天,我竟与一位重彩山水画家对席而坐,真是难得。郭关说:“重彩山水一直都可以说是冷门科目,但他是非常具有发展潜质的,中国传统水墨画,具有文化地域的局限性,出了中国,基本上就很少人能真正欣赏接受水墨画,但油画为什么能在全世界各地都能令人接受呢,因为颜色,颜色是全人类共同的审美语言,而中国画要走向世界,发展出新局面,颜色方面就是很大的一个突破口,即使同用颜色,国画山水与油画风景也有著本质的区别……”,在不断的交谈中,郭关的眼睛闪烁著光芒,语气变的抑扬顿挫,双手在空中不停的挥舞,随著语气摆著各种姿势,说到兴头处还口沫横飞……谈到绘画,他已经完全不是我以前所认识的郭关,他对於绘画的激情那么炽烈,绘画的各种专业问题他说起来都是那么头头是道,听得出他已具备了一套属於自己的美学理论体系,我们从写意画的发展谈到重彩画,从国画的颜色谈到油画的颜色,谈国画与油画构图、色与墨的关系,我们谈笔墨与形式之争,谈中国艺术体制,谈艺术创作思想,琴、棋、诗、书、印、禅、道……五花八门、天南地北……郭关滔滔不绝,兴奋不已。时间过得飞快,不觉已至凌晨二点,我已不好意思打扰他休息,起身告辞,郭关说:“凌晨正是我任务的好时间,我可是夜猫子,哈哈……。”茶也喝饱了,我捧著他送与我的画集,还是告辞了。夜灯下展读郭关的画册,一幅幅奇妙独特的作品摄取了我的心神,一种前无古人的绘画图式与表现手法描绘出了一个个天堂般的意境,作品中忽而云起云涌,忽而碧树宝石、黄花金地,忽而青山碧水、琼楼玉宇……在各类颜色的变幻中构筑起一个个仅在梦境中才能看到的景象,郭关提纯与集成传统技法,旁涉油画,版画,浮士绘等绘画,设色洁净而统一,厚重而雅丽,各类超自然颜色郭关用得炉火纯青;画结构严谨,以接近於几何构成的取景,大疏大密,大开大合,现实的、超现实的景像融为一体,形成奇特、非凡的结构张力,表达出时空交错的变幻空间,极富想象力,一幅作品中往往从江南画到西北再到星空宇宙,甚至从地界画到西方佛国净土,还有些作品已超越绘画科目的范畴,往往山水与花鸟,山水与人物与动物,甚至与现代雕塑融合在一起,让欣赏者至身於一个虚幻而美丽的世界,给人以静穆、幽邃、清逸、纯净、神秘的审美意境。这种似真似幻、理想化的心象山水,与现代人追求唯美的心态相契合,非常适合於当代审美视觉的需要。他的所有作品一画一诗,诗境有陶渊明的隐逸之风,而又有李白的神奇浪漫想象,观画品诗,画中有诗,诗中有画,令人陶醉於无限美的享受。
在当代绘画取向杂乱的时代里,郭关以他敏锐的艺术触觉,以深厚的传统功力探微古意,又以现代的思维开拓新境,横贯古今,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审美意境,可以说,郭关开拓了中国绘画的一片新境界!
中国古琴协会理事 李伯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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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吕涛
中国画进入21世纪可以说是异彩纷呈,经过八十年代各类美术思潮的演变,在时间的沉淀中,中国画的格局越来越清晰,在清代民国时期,中国画可以说是走向了衰落的谷底,一派僵化的程序把中国画陷入了死胡同,这是文人画一味拟古摹古,闭门造车的结果。任何事物在大伏之后就肯定就会有高涨,徐悲鸿、刘海粟等一代有识之士认识到中国画需要注入新的生命,努力进行国画改革,他们是新一轮美术改革的先驱,尽管他们的试验并非十分成功,但他们却点亮了中国画改革进程的火种,通过几十年的演变,当前的中国画基本上分为了三大块,一是传统形态的中国画;二是中西融合型的中国画,三是前卫性的国画。这三个类型的绘审美价值标准都不一样,评判标准也不一样,用传统中国画的评判标准来评论中西融合型的中国画,认为它不是中国画;会认为他失去了中国画的笔墨精神,用中西融合型的中国画标准来评判传统形态的中国画,会认为它太保守;对前人亦步亦趋,失去艺术自我的个性发挥,试验水墨画又有自己的标准,它们以一些新的理念进行创作,表达现代心理的一些微妙变化。但从学理上来讲,它们都有共同标准,那就是人文精神、人文价值。
从中国画坛这样大的格局去解读郭关的作品,发现很难准确的将他的作品进行归类,很奇妙的是他的作品几乎跨跃著当代画坛的三大块面,各取精华而融为一体。
郭关的作品是传统形态的,他的“古意山水”系列,可谓是非常正宗的传统,初看作品,一派古黄色的风貌就足以想起画册里的宋元山水画,层峦叠幛,如龙似电,全是远景构图,表现出山水的雄伟壮观,构图撑满画幅,画面主体山石采用高光,非常具有张力,气势逼人,在一幅给中南海紫光阁绘制的巨幅作品中可以看出,他吸收的是宋代范宽、郭熙、李成那些绘画宗师的技法与精神,各类皴法的运用融为一体,工写结合,提取中国西部最具雄伟气质的大行山为大题材,叁合其他山水名胜,再把磅礴的黄河从画面底部流过,就成了一幅代表性的中国山水画,在似与不似之间准确的表达了“华夏魂”这个主题。宋元山水是中国山水画的最高峰,宋元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精华的时代,以宋元气息来描述华夏之美更具代表性,以黄色寓意著炎黄子孙,这块黄色的土地上生长的黄色人种,以古色寓意著一种时间的苍桑,文化的历史积淀,以金色寓意著耀眼的辉煌,把山水与中华民族的精神质量融为一体,那种苍浑博大与辉煌灿烂正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精神的写照。这幅郭关近期的代表作,从各个方面都体现出了他深厚的传统情结与人文内涵,在当代画坛传统形态的中国画领域,虽各自标榜复古,提倡学习古人,然而作品的事实证明都是缺乏力度的,对於中国画的高峰——宋元时代更是讳莫如深,避而不谈,很多人大谈宋元精神,然后作品却仅得其皮毛,或者徒具其形,这与整个时代环境的变化有很大的关系,心态普遍浮躁,物欲横生已经无法令艺术家能沉作气专攻宋元时代精工细作的院体绘画,然而郭关能在逆境中创作出一幅幅宋元气派的大山水,从专攻的精神上就已经值得让人钦佩了。
初看郭关的奇幻山水系列作品似乎非常现代,但现代性只是一个表象,作品的图式、意境可以说是现代的,但深入品味却是很传统的,是骨子里的传统,单从技法上来说,各类传统皴法基本上在他的作品里都有出现,披麻皴、斧劈皴、雨点皴、折带皴等等,他甚至纯用斧劈皴绘制了《石清泉气香》等作品,以刚硬的笔触,表达出天涯海角边高耸的石山,一派峥嵘刚强的气象另人心生崇敬之心,表达出石山屹立千年、与云同戏、笑看风雨变幻的逍遥质量,在普通人眼里普普通通的石头,在郭关心里却赋予了其诗人般的浪漫气质,英雄般的豪迈气概,在中国美术史上纯以斧劈皴绘制的山水画可谓屈指可数,郭关却敢於运用传统的手法表达出现代的意境,这是具有深厚传统底气的外在显露。他作品中传统的皴法适时而用,一幅作品中各类传统技法都有可能出现,也都有可能不出现,在古代绘画中,每一类的绘画技法都有具有其表达的局限性,比如披麻、雨点、解索皴适合於江南山水;折带、斧劈、马牙、刮铁皴等则适合於北方山水,可这些古代画论里的“常识”,郭关却逆其道而行,他通过艺术的手法把天空宇宙、西部的崇山峻岭、江南的小桥流水融合在了一幅画,形成了一幅幅奇幻的画面,欣赏他的作品就让人感觉身心存在於另一个维度里,同时欣赏著整个乾坤的美丽,他把现实中不可能实现的审美呈现在了我们眼前,他的这类作品不是简单的拼凑组合,普通人认为不可能实现的景象而在他笔下却仍具有整体性、统一性,大块面的构图与颜色的冷暖渐变,即丰富而又统一,在这样的作品中郭关不仅实现了视觉的奇迹,在传统技法上也打破了功能领域的界限,原本南北不相融的山水技法这样就被郭关巧妙的呈现在了同一幅作品里,所以说郭关的作品骨子里是传统的技法撑起来现代的表象。
郭关的作品是中西融合型的中国画,从绘画的原理来讲,没有哪个国家、哪个民族的艺术不兼容别的民族新的元素,中国的敦煌艺术就不是纯粹的汉族艺术,融汇了很多西域的特色,受到不少印度文化、阿拉伯文化的影响,中国的佛教就是从印度传过来的,但经过几千年的演变、与中国文化相融合,现在已经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佛教,艺术是没有国界的,也好像是空气,可以在全球流动,你呼吸了西方的空气可能自己都还不知道,也不可能说我只吸中国的空气,当然全盘否定传统,全盘西化也是错误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西方的艺术精华融进民族因素,构建出具有民族特色的新面貌,艺术领域是多元化的格局,这是艺术发展的正常模式,正是多元的观念、多元的思维造就出不同类型的绘画作品,郭关的艺术思想也是多元的,从他丰富多样的绘画语言就可以看出,在艺术的领域郭关的意识是自由的,没有任何门户之见,一切皆以表达思想为目的,可以说不择手段,这就是无法之法的境界。他的作品在中西融合上主要表现在其作品颜色上的运有,还有形式构成的构图、透视、光线的运用思想,在作品颜色上实际来说郭关秉承的还是中国传统绘画的思想,中国绘画的起源就是以重彩为主要表现手法,在文人画占主导地位后颜色失去了主体位置,在重彩山水上更是如此,自王希孟《千里江山图》后,重彩山水已经偏於冷门,专门从事重彩山水创作的画家几乎没有,这是中国山水画史上很遗憾的空缺,然后在当代,颜色已经更加适应於大众审美的需求,也仅颜色才是全人类共通的绘画审美语言,郭关选择重彩的道路是非常切合时代需要的。在中国画颜色表现手法的极度缺乏上郭关只能从西方吸收营养,在众多作品中,我发现郭关都在追求“丰富而统一”的颜色观,这是西方油画颜色学的精华,在西方古典油画中就可以看出,《蒙娜丽莎》面部的颜色是极其丰富,但又非常统一和谐,无数的颜色均融化为一体,几乎无迹可寻,根本无法分析出其间的各类色相,这是高超技艺的体现。郭关在绘画上大量运用现代色相,红色、绿色、蓝色、紫色、甚至绿间紫、蓝间红等等,这些颜色在传统山水画中都是禁忌色,但郭关却大胆运用,成功的表现出了现代的浪漫气息,梦幻之美。再细观郭关作品的局部,在统一的大色调中蕴含了无数的颜色,大片绿色中往往间有红、黄、蓝、紫等颜色。在染色技术上,运用分染、统染、提染、罩染等手法,不厌其烦的在各类颜色之间挥舞著毛笔,中国画是融於水的,这就可以造就独具东方神韵的画面肌理,郭关的作品往往一片颜色的氤氲中透明的还可以看到中国式水墨淋漓的墨色变化,最上层却又是精细的矿物质金粉、云母颗粒等,这样的作品即具有远观的视觉冲击力,又具有局部的可读性,在别人仍沉醉於黑白两色的水墨中,郭关在丰富的颜色中找到了自我。从早期的郭关作品中可以看出他的颜色运用更趋向於中国画传统的审美,色相非常沉著、深郁,而现在的作品颜色越来越趋向於明丽、热烈。但在颜色运用上郭关非常遵循古训,提倡“色法即墨法,墨法即色法”,颜色也有“枯湿浓淡”,这样的颜色理论是西方所不具有的。在“色不碍墨,墨不碍色”的古训中郭关则认为色与墨不是对立面,西方颜色里没有黑色,这是中国画的一个长处,所以最好是“色墨相融 ”。这是其艺术思维的辨证结晶,对於传统与现代,郭关都能从中分析精次,以更为合理的方式加以吸收与改进,在这样中西艺术精华的碰撞中郭关迅速找出了自己的语言。在面画构成上郭关吸收了日本浮式绘、漫画、插画、电子游戏、现代平面设计等审美理念,在山水造型上提取自然界是最具代表性的景致,经过集成形成特定符号,再以大开大合,或以平衡、渐变、析构等形式构图,从视觉感受上形成简练而又丰富的画风,有意识的运用各类几何形状对比度,譬如郭关常用月亮之“小圆 ”与天空之“大方”进行对比度,以湖泊之“椭圆”与巨石之“长方”进行对比度,以天涯之“渐远”与天空之“渐近”进行对比度,以“光束”“水韵”等符号有意制造画面节奏韵律。从画理上讲,艺术之美就源於对比度之美,源於节奏之美,郭关深谙此道,这些手法的运用彻底打破了传统国画的审美范围,也拓宽了传统绘画的审美方向,中国哲学注重於“道”,而忽视於“技”,这也是中国科技发萌落后於西方的根源,艺术上也是如此,很多西方的元素其实是必需、也一定会被东方所吸收,这是一个大文化环境演变的必然趋势,仅开放、自由的艺术思想才能创造出超人一等的作品。
郭关的作品是前卫的,前卫这个词历来具有先锋的意味,探索总具有冒险性,然而艺术本来就是对未知世界的不断阐述,艺术本来就应该具有冒险性,有很多画家在看到郭关的作品时总是说:“胆子大的很”,我也这样认为,也许在不画画的人眼里看不出什么,在熟悉绘画理论与技巧后就会发现郭关的冒险精神十足,在他的作品里,有太多不符合中国画创作轧迹的东西,单从技法上他就已经够前卫了,各类所谓当前的绘画特技,在他的作品里都有呈现,冲、洗、磨、甩、刷、盐、矾、油、折、剪等各类“新兴”技法,都他的作品里有所运用,对於恪守传统的画家来说,这类“制作”手法似乎是歪门邪道,然而郭关则认为:“任何技法都可为作品服务,为达目的可以不择一切手段”,正是这样不拘一格的创作思想促使郭关总在不断查找更契合表达思想的绘画技法与语言,也是这样才促使他的绘画达到今天如此令人惊奇的意境,在绘画语境的表达上他的作品似乎更加前卫,作品所呈现出来的思想与意境已经超出了已经存在的国画审美范畴,一种奇幻、绚丽、灵秀、宁静而又平和的画风令人感叹心灵世界的美丽,是超现实的,也是奇幻的,更是禅意的,这种画风当前为止尚未有确切的词语进行概括,似乎带有西方超现实主义画派的风格,但它又以东方哲学的禅学、道家、儒家思想而呈现,所阐述的是东方哲学的思想,并不觉得荒诞与怪异。郭关的作品注重绘画本身的情节性、哲理性,他的每一幅作品都表达出一个完整的情节,或一段深奥的哲理,他画化生之树飞升西方佛国的瞬间,拔地而起的樱树,连碎裂的泥土都还在往下掉,这样一瞬间的定格就描述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彰显出对天堂向往,退出黑暗时的美丽;他画禅师普度枯树,画庄子“逍遥游”……从他的题画诗中就可以看出,他在表达面画所呈现不出来的故事与情节,拓宽审美内涵与审美宽度,这些千奇百怪的意境在任何画种中也难觅得,郭关却一而再而三的沉醉於此,且灵感源源不断,这些前卫的思想是十足的前卫,但比起其他的前卫作品来,他的作品具有更深的人文内涵与精神支柱,没有一些前卫作品中所呈现的出来的虚无、慌乱,在前卫艺术作品中充斥了批判、色情、暴力、调侃、愚弄的大主流中,郭关的作品可谓是以和平、清静、超现实、梦幻、唯美为基调,他不是以恶制恶,不是以暴制暴,而是以禅的无量清净心感化观众,净化世间所有的烦恼、苦闷,以出离心笑看红尘变幻,帮助人们燃起生活的信念,描绘出心灵世界美好的憧憬。
艺术的共同的标准就是人文精神、人文价值,郭关在皈依佛法后开始了对人文的思考,对艺术价值的深思。他认为从事艺术也应该具有菩萨的大慈悲心,以艺术之慈力感化众生向美、向善,将禅之力量,艺术之精神毫不保留的施於众生,与众生同趣艺术菩提。他将艺术修行之法门与佛法修行之法门融为一体,以慈悲心实践行持,深入积累丰厚的学养,涉猎多门艺术领域,深入琴学研究,演奏打谱之余深入研究传统哲学与古琴美学的关系,撰写多篇很有价值的琴学理论文章,可以说音乐带给他绘画上的灵感是功不可没的;郭关自少时即开始诗歌创作,现已积有上万首古诗、新诗作品,体裁涵盖古风、绝句,律诗、排律、歌赋、琴词、现代诗等,洋洋洒洒,字字珠玑,其一画一诗的学术作风更是当代画坛少有,更加契合中国画创作中追求“诗画合一 ”的优秀传统。在艺术的道路上,郭关仍在不遗余力的精研油画、书法、篆刻、武术……。郭关常说:“我是属於`甜学派',为什么呢?常人说`苦学派',可我觉得学习艺术并不觉得苦,觉得甜,觉得其乐无穷。在艺术道路上,他不管能走多远,总是默默无闻的埋头苦行,以严谨勤奋的作风坚持不懈的前进。我相信,只要有深厚的“精神内力”,就一定能走到目的地。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吕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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